徒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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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衡鹿還是第一次跟戶外徒步團出來玩,到了地方才有點驚訝地發現這裏并不是景區,走的也不是什麽人工步道,而是人踩出來的土路。
路黎倒是一副适應良好的模樣,高高興興地背着包跟在領隊屁股後頭。
國慶期間很多人跟團來玩,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攢動的人影,幾乎沒比在市區裏逛商場好到哪兒去。
麻田嶺的路線相對不算太難,但他們走的那條一上來就是将近一公裏的爬升,也還挺消耗體力的。
後面大多數路都不難走,大家在領隊的帶領下走走停停,适時休息調整,中午又找了地勢平坦的地方坐下來吃午飯。
包裏背的東西逐漸消耗掉,越來越輕,走起路來都更輕松了。
後半程往山下走的時候有幾段路稍微有點陡,兩個沒帶登山杖的人一開始還互相提醒對方小心,後來路黎一不小心踩到個小石頭差點兒出溜下去摔到,把白衡鹿吓個半死,索性也不管別的了,直接把人牽住,一步步帶着他往下走。
等到了地相對勢緩和的地方,白衡鹿沒松手,路黎也沒說話,兩人就手牽着手一道走了下來。
為了保存體力一路上都沒怎麽叨叨的路黎等回到大巴車上之後才小聲跟白衡鹿吐槽:“跟宣傳的照片上比,不能說是一毛一樣,簡直就是毫無關系嗎!”
白衡鹿笑問:“照片上什麽樣?”
路黎把自己報團時候看的那個頁面找出來給白衡鹿看,一臉上當了的表情:“哪有五彩林啊?大騙子!都是照騙!”
負責點人數的領隊姑娘正好從他們身邊經過,聞言委屈巴巴道:“有的,這照片是去年拍的,只稍微調了一點點色而已。今年是因為前幾天這邊下雪刮風,紅葉都吹掉了。”
“嗷——”路黎朝她眨巴眨巴眼睛,扭臉兒對白衡鹿說,“那咱們明年再來一趟看紅葉吧!”
白衡鹿“嗯”了一聲,看着路黎的手機想到什麽,有點不好意思地提起來:“可以把昨天的照片發給我幾張嗎?”
來的路上他們一起看的時候白衡鹿就想要了,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領隊就開始在前頭拿麥通知快到地方了,叫他們都醒醒,起來收拾一下東西準備下車。
“當然可以啊!那可是你生日的照片哎,怎麽可能不可以啊!我把網盤的鏈接發你,你自己下高清的,還是我直接發給你呀?”路黎邊說邊去翻微信,看到白衡鹿的微信時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才笑起來,“你什麽時候換的頭像!”
白衡鹿臉上發熱:“昨晚。”
路黎打開聊天界面,看着兩人的頭像樂不可支,黑色立耳一臉嚴肅的東德和奶白色垂耳一臉憨厚的拉布拉多,這也太配了吧!
不過白衡鹿這家夥到底怎麽想的啊?昨晚他說他像東德,然後就這麽水靈靈地直接換上了?這、這跟撩他有什麽區別啊!
路黎把網盤鏈接發給白衡鹿,趁他下載照片的功夫偷看他,琢磨半天也沒看出什麽異樣來,看着看着就光顧着瞧這人的眼睛鼻子嘴了,滿腦子的他好帥,他怎麽這麽帥,哎對了剛剛我想乾嘛來的?呃……實在想不起來,反正他好帥!!
大巴車開動起來,沒一會兒車上的人除了司機和領隊們,就基本都睡過去了。
白衡鹿下個照片的功夫,再一扭頭,旁邊的路黎連手機都還攥在手裏,頭卻已經開始一點一點地小雞啄米了。
他伸手去拿路黎手裏的手機,剛碰到路黎就醒了,睜開眼睛一臉迷茫地看着他。
“手機收起來,”白衡鹿把手機從他手裏接過來,放進他沖鋒衣的口袋裏,“還靠着我睡吧?”
路黎仿佛終于得到什麽允許似的,“唔”了一聲,兩眼一閉,直挺挺地朝白衡鹿身上倒了過去。
白衡鹿把人穩穩接住,怕他枕着自己的沖鋒衣睡不舒服,拉開拉鏈之後才把人攬進懷裏。
路黎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鼻尖幾乎貼着白衡鹿的脖子。
白衡鹿:“……”有點癢,但很難說得清是心理還是生理上的癢。
路黎幾乎是秒睡,倒進白衡鹿懷裏之後呼吸就綿長起來。
白衡鹿又看了會兒手機,也有點犯困,剛準備把手機收起來眯一下,懷裏的人卻開始不老實——路黎比較怕冷,知道山裏的溫度要比城裏低,所以特意多穿了點,結果睡着沒一會兒就開始覺得熱了。
這人累極了脫衣服也不帶睜眼的,摸索着找到拉鏈頭拉開拉鏈,枕着白衡鹿的肩膀咕攘着就把沖鋒衣脫了下來。
白衡鹿眼見着他順手就要把衣服扔到一邊去,趕緊接過來,低聲哄到:“蓋着點兒,別着涼了。”
路黎倒是很順從,白衡鹿給他蓋衣服他就老老實實地讓蓋,只是這人的一雙手卻像是突然變得無處安放了似的,在四周摸索了一番,最後直接探進白衡鹿的沖鋒衣裏,一把抱住了人家的腰。
白衡鹿:“……”他也是拿這人沒轍了,抱就抱吧,總比掉下去磕哪兒碰哪兒了強,而且他其實也想抱。
努力平複了一下自己稍顯局促的呼吸,在沖鋒衣的掩蓋下,白衡鹿紅着臉伸出左手攬住了路黎的腰。
兩人姿态親密地依偎在一起,白衡鹿轉頭就能親到懷中人的嘴唇與臉頰,但許久之後他卻只是用嘴唇輕輕地碰了碰對方的頭發。
饒是如此,白衡鹿的心髒都已經快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了。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原來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不會抗拒與對方有肢體接觸的,甚至會恨不得無時無刻地與對方黏在一起。
牽手、擁抱、親吻原來都不需要事先去做心理準備與建設,自然而然地就會想要碰觸,并且還會越來越不滿足于只是相互依偎、碰觸的程度。
睡着之前,白衡鹿偷偷自拍了張照片。
按下拍照鍵那一刻,他忍不住微微低頭,看向枕在自己肩上睡得很熟的路黎。
本以為這張照片肯定拍糊了,但翻看的時候卻發現呈現出來的畫面竟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溫馨。
明明就抱着這人,但白衡鹿卻還是盯着照片上的路黎看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把手機塞進衣兜裏,然後抱着懷裏的人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兩人再醒過來的時候是領隊在前面拿麥喊人,馬上進服務區,要上洗手間的都準備一下,還是停十五分鐘。
路黎和白衡鹿再次跟在人群裏下了車,一群人呼啦啦地跑去洗手間,上完又呼啦啦地回到大巴車上繼續睡覺。
大巴車開到進京檢查站的時候又下了趟車,挨個去警察叔叔那裏刷身份證核對個人信息。
這次再回到車上,路黎就有點兒睡不着了。
但他仍舊保持着窩在白衡鹿懷裏的姿勢,摟着他的腰,小小聲地跟他說話:“晚上吃什麽?我覺得我現在可以吃下一頭牛和一只羊,然後再來一只雞塞牙縫。”
白衡鹿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笑起來:“哪裏能同時滿足你的要求一下都吃到?”
路黎感覺着他呼吸時胸腔的起伏,還嘗試着去聽他的心跳,嘴上也沒閑着:“燒烤呗,嘿嘿,我家那邊兒有家店超好吃,我最愛吃他家的酸辣粉,可以加料的,那個筍尖和平菇,浸在酸辣粉的湯裏吸飽了汁水超入味兒,那叫一個地道——不行了我要流口水了!”
大巴車把大家送回到集合點解散的時候天都黑了。
下了大巴路黎直接叫車去他說的那家店吃晚飯,倆人溜溜點了一桌子,狼吞虎咽地吃了個乾淨。
吃到最後路黎都不知道自己吃飽沒有,但白衡鹿一直關注着呢,知道他再吃肯定要不消化,搞不好還會鬧腸胃炎,于是死活攔着不讓他再加菜了。
吃飯的地方離路黎家不是很遠,公交車也就兩三站地的樣兒,吃完飯的兩人決定溜達回去,就當飯後消食遛彎了。
将近十點,路上幾乎沒有其他行人,只有他們倆邊走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大部分時候還是路黎說,白衡鹿聽,白衡鹿一點不覺得路黎吵鬧,路黎也一點不嫌棄白衡鹿沉悶,兩人已經完全适應了這樣的相處模式,并都能從中感到快樂與安心。
好像他們之間就理應如此,前面沒有遇到彼此的人生,都是在為這一刻做足準備,好讓他們在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能确定自己往後的人生裏,不是對方不行、沒有對方不行。
國慶節的最後一天,路黎睡到自然醒,一看手機,已經錯過了午飯時間。
本來想着爬起來先去廁所放個水,然後再去看看白衡鹿醒了沒有,結果一出卧室門就見白衡鹿正靠着他的單人沙發坐在地毯上看手機。
路黎頓感無語:“你怎麽又坐地上?我的沙發上是有什麽機關暗器,會在你坐上去的時候紮你一下再捅你一刀嗎?”
白衡鹿卻沒解釋,只是擡頭看着他笑:“肚子餓不餓?午飯想吃什麽?”
“餓不餓的先放放,我先去放個水,要憋死啦!”
路黎跑去上廁所,順便刷完牙洗完臉才出來:“你幾點起的?吃東西了嗎?”
白衡鹿搖頭:“沒,一個人懶得做,你想吃什麽?我去做。”
“做啥呀,出去吃吧,”路黎轉身回卧室換衣服,“随便吃點兒就行,我這次可真的要留着肚子吃你做的面條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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